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意在闲花野草间——宋秦晋作品随想

朱良志有一段话说得精彩:“'乞儿唱莲花落'本是禅语,王世贞曾以它来评价唐寅诗。其实,不少传统文人画的大师就像一个追索生命意义的'乞儿',他们寻找漫天虹霓,寻找永远碧波荡漾的清池,期望虹霓下、碧波里有永远不败的莲花,但他们看到的是尊贵的莲花在枯萎、凋零,狂风摧折中,可以听到莲花的无声呻吟。然而,这尊贵的莲花,是被命运抛弃的'乞儿'的永远希望,面对着满池萍碎,紫陌香销,他们不能停止心中的呼唤,乞儿永远唱着莲花落,畅饮着凄恻,也品味着生命。他们心中有永远不落的莲花。”

将其移至宋秦晋这里,也如是观。禅宗里有一则对话,有人问师父:“莲花落了吗?”师父说:“莲花并没有落。”禅宗将追求真实的人称'乞儿'---把钵行乞天下,一钵千家饭,孤身万里游。宋秦晋在不懈地追求着艺术的真实,如禅宗里的'乞儿',飘泊天涯,心中有着永远不落的莲花,这也是她朴素生命中最好的慰藉与安顿。

是的,一个真正的艺术家,无一例外将沦落为一个殉道者。

宋秦晋在单位乃精英人物,养尊处优,为了心中“不落的莲花”,为了安妥那颗艺术的赤子之心,甘愿成为一个追索艺术生命,追求生命意义的'乞儿'。

宋秦晋的画作,首次亮相于浙江权威的女子画展上,并获得优秀作品奖。翻开该作品集,那张《秋菊图》,恽南田气息扑面而来,豁出群伦。

恽寿平谈艺录见云:“春,开始画《花卉》八幅册,致冬日方竣。每幅上自题诗或识。与此同时又画《花卉》十幅册,每幅亦自题诗或识。”恽氏诗文书画兼善,是位才情画家,境界甚高。今人程大利评曰:“南田画如美玉,温润剔透而不见棱角,火气躁气均不见,无棱角却坚硬无比,不像玻璃那么透明,但在亮光下又有厚度。”

又有人评南田的画曰:“南田画'乱',不是混乱,是包含有深广的内涵。从绘画的秩序看,乱与治相对,乱意味着秩序的超越。从绘画境界看,乱与静相对,乱并不是躁动,而是对动静关系的超越。从情感结构看,乱又与定相对,乱通过无定感,表现迷离恍惚,缠绵悱恻,流连风摇的特别节奏。”

宋秦晋心慧志敏,对恽南田别有感悟。首先扑捉到了他的温静。心收得住,身坐得下,一笔是一笔,笔笔见笔,且有着能化的魔力。化什么?化观者的浮心躁气。于展厅,你来在她的画作前,心绪会马上平定下来,心灵复得到一份应有的怡养。

宋秦晋的画,养心,养人。

再则,于她的作品中初有了恽南田的“乱”意,这是“深”意,是一种苍茫的诗意,是画里的静中之动。这是她对社会人生的深层体悟,看那某些繁乱超越秩序处,别有一种美感在,这是一种难能的把握,这是对恽氏的深刻认知。

不难发现,宋秦晋作品中又饶有陈淳的散逸之气。

陈白阳淡泊旷达的人生观和放逸不羁的性格,促其摆脱乃师文征明的束缚,而另立门户。文氏也赞曰:“道复游余门,遂擅出蓝之誉。”文氏尚清逸,陈白阳展现高迈放逸。

宋秦晋的闲花野草间于清逸中犹有散逸消息。

陈白阳善写生。董其昌评为:“白阳陈先生深得写生之趣,当代第一名手不虚也”。

宋秦晋时时不忘写生,每年数出,常常忘情于远村野坡间。一月下来,写生稿常达一百多件,且写生也即创作,用一颗慧心,点化自然于纸上。其夫君王志勇先生说:“为了不忘写生,我们把写生来的作品挂一二于壁间,以此自勉。”其写生作品时有长卷盈橱,徐徐展之,村篱山径边尤物尽收眼底。

陈白阳的画面多书法美感,不设色,纯以墨行。曾自题曰:“余自幼好写生,往往求为设色之致,但恨不得古人三昧,徒烦笔研,殊索兴趣。近年来老态日增,不复能事少年驰骋,每闲边辄作此艺,然已草草水墨。昔石田先生常云:观者当求我于丹青之外。诚尔,余之庶几。”

宋秦晋却不弃色彩,且时刻又追求着画面的书法意趣,唯毫端所蘸非墨而是丹青也。画家是在蘸取眼前之颜色,挥写心中之墨彩。以毫端的诸彩力求表现传统文人画的雅韵。

是的,谈论宋秦晋的作品,不能不复追溯陈白阳。

白阳先生在两方面光大了文人画传统,一是彰显了笔墨的表现力,二是强化了个人意趣为绘画表达的中心。宋秦晋面对先贤的优良传统无疑是先继承,一头扎进去,擒获其精华,此为第一步。女画家亦颇具个性,有着自己的思想在,再往深里学陈淳的什么?应该学他的精神,学他的思想,学他的豁出尘表的觉性智慧。

有时候,你反其道而行之,欲是走向他,欲是得其思想精髓,欲是遗貌取神,欲是达到其精神旨归。

宋秦晋首先敢于舍墨取色。身边卓有成就者,如程大利、老圃、霍春阳、赵少俨辈,莫不以用墨,充分发挥用墨的传统而成就之。女画家敢于大异其趣,偏要在画面上藐视墨的存在,而取诸色彩以深研之,以锻造之,这本身无疑就是一种壮举,一条险路。陈白阳诚具个性,宋秦晋个性亦在焉。陈的个性意趣在于“脱略形似”,“疏野遗形”。而她的意趣就在于在诸色里锤炼一种主打色,来成就自己画面的淡雅---她陶养出了一种“紫格调”,“紫色”,成了她绘画句式中的主语,而余彩则皆为丰富完善之方存生。“紫色”是高贵、是吉祥、是安闲,是安顿女画家生命趋向完美之色,是其色与心灵在今生今世的一种温和对接。

时让女画家得意的还表现在那种画面的透明感。有屋漏痕意,有如印印泥味,有石生苍苔韵。她在经验中,把色与水,笔与纸的关系,演绎得如此融洽。

在人们的视野里,如果说画闲花野草者众,她欲尽脱墨色;如果说也有不依赖墨色者,她透明;如果说也多有能透明者,她以紫色这种心灵的愉悦独语;如果也时见紫色者,她又专有摇曳着的婆婆丁。

即使你有婆婆丁,你难有她笔下这份心灵上的散逸淡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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